殷囬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豆类。
任何豆子他都不喜欢,很讨厌。
这件事被苏素发现之后的每一天,桌上必定会有一道有关于豆子的菜。
而且殷囬必须全部吃完。
要说为什么,可能只是因为苏素喜欢看殷囬分明痛苦,却又会顺从她的模样吧。
人真的挺奇怪的,即使苏素并不在乎殷囬,可是却又必须确保殷囬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或许....这也是她无法掌控殷天,从而找的一个寄托吧。
殷囬都知道,就是因为知道,所以一直如此顺从着。
他在面对豆类食品的时候会有生理和心里性的厌恶,但表面上看不出来,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去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不行了。
在泊戚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,在手中的豆子从筷子上掉落下去的那一刻,他怎么也无法再重新夹起来了。
好恶心,好讨厌,我不想吃。
像是小孩子时候心里的那些想法重新的冒了出来。
“没有。”殷囬嘴巴说着,但已经把筷子放下来了。
“不知道你不爱吃,我下次知道了。”泊戚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把那道菜拿得离殷囬远远的。
殷囬沉默了一下,抬头莫名的重复了一遍泊戚刚才已经说过的话:“我不爱吃。”
对,他不爱吃。
现在他不是和苏素一起重复,不是在殷家的餐桌上。
泊戚也又说了遍:“嗯,不爱吃就不吃了。”
殷囬又沉默了,就在泊戚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,殷囬说:“我想吃烧烤。”
泊戚愣了两秒放下了筷子,“走吧,我们去吃。”
他没问殷囬为什么突然想吃烧烤,但是他就是觉得现在就应该带殷囬去吃烧烤。
因为殷囬在难过,不是他的错觉。
泊戚带着殷囬来到了人间烟火气满满的夜市。
扑面而来的香气和四周无孔不入的喧闹声,居然让殷囬有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。
第一次来到这地方,殷囬有些好奇但是并不明显的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来到了一家烧烤摊,殷囬看着菜单把想吃的菜都点了一遍,分量多的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。
但殷囬乐意,泊戚也不阻止。
菜上齐了之后,殷囬一口气吃了好几串,然后被辣椒呛到了,猛地咳嗽。
“咳咳咳.....咳咳咳....”
泊戚马上倒了一杯水喂到殷囬嘴边,殷囬快速的把一整杯喝完才感觉好了点。
“大哥,你可慢点吧。”泊戚吓了一跳。
殷囬不理泊戚,继续吃。
他眼底浮出了一丝笑意,就算被辣椒呛到了,比起刚才,殷囬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泊戚看着殷囬吃,自己偶尔拿了一串慢慢的吃着。
泊戚边吃边沉思,之前觉得奇怪的事情慢慢浮上心头,他觉得殷囬身上藏了很多秘密,显然的,肯定不是开心的事情。
泊戚看了看殷囬,他没打算问,毕竟谁的心里都有一些不想说的伤口,又何必揭人伤疤。
殷囬不开心,他便让他开心就好了。要是殷囬哪天愿意说,他便认真听,然后再让他开心。
这时候的泊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开始时有这样的想法是为什么。
两个人撸串到了十点,虽然基本上是殷囬在吃,等殷囬停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吃撑了。
殷囬起身去付了钱,打算去散散步消食,因为他开始感觉到吃撑的胃有些隐隐作痛了。
看来冬天真的到了,这夜晚的寒风把人吹的骨头都有些生疼。
殷囬走了一会觉得不适,不经意的把手伸到了大衣口袋里,静静的抵着胃。
走了一会,殷囬脚步渐渐的变慢了。他稍稍侧头,对旁边的泊戚说:“各回各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泊戚像是看到马路对边的什么,拍了拍殷囬的肩说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泊戚说完,跑到了马路对面,殷囬没管。他轻靠在一棵大树上,弯着腰抵着胃,嘴唇有些发白。
啧,不该跟泄愤一样狂吃,他忘了自己的胃是个脆弱的。
没过几分钟,泊戚回来了,手上拿着一杯热水和胃药。
殷囬一眨不眨的望着泊戚手上的东西,像是懵住了。
“什么......”
泊戚叹了口气:“吃吧,不是胃不舒服?”
四目相对,殷囬久久无言,只是就那样看着泊戚。
殷囬后来回想起来,那时候他看着泊戚心里想什么呢?
好像什么都没想,就是有点,不知所措。
殷囬保持着低胃的动作没动,一秒、两秒....
“你变魔术啊?”殷囬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这一句。
泊戚挑了挑眉,殷囬是不是被疼傻了:“啊,对。我就不再变一次给你看了,再磨蹭热水变凉水了。”
殷囬接了药,混着水吞了下去,感觉胃好像好了不少。
明明药效不可能这么快。殷囬拿着剩下的药,在上面摸搓的手被药片的包装边缘刺的有些疼。
“谢....”
“别谢了,真这么感谢,不如以身相许如何?”泊戚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........
殷囬比了个大拇指,为了感叹泊戚这随时随地的见缝插针和坚持不懈。
“做梦别想的这么美,不然回到现实你会太有落差感的。”殷囬气势虽然因为胃疼输了,但是嘴巴只要还能动就不能输一点。
泊戚笑了,接过殷囬手上的杯子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内。
“你给我提建议是在关心我吗?好感动,我果然是你的宝贝儿呢。”泊戚笑着说。
“........”
殷囬又竖起了个大拇指。
说真的,可能不止他自己有病在身,泊戚应该也是有点的。
太不要脸也是种病。
等车的功夫,殷囬突然想起,今天晚上他们好像,似乎是打着聊正事的名义出来的。
结果,几个小时过去了,连装模做样的正事都没从嘴里蹦出来过。
“泊戚。”殷囬开口叫了一声。
"在。"泊戚自然的回应了一声,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,转过头:“殷囬,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”
殷囬回想了一下,啊,好像是。
之前不是阴阳怪气的叫泊总,就是正经严肃的叫泊总。
啧,脱口而出,殷囬自己都没注意到。本来没什么,结果被泊戚一说,怪不对劲的。
让人不知如何接话你有一套啊泊戚,殷囬抬头的时候这么想着,然后他就看到了泊戚的眼睛。
深逵的眼腈,眼珠儿像黑色的玻璃球浸在清水里,溢满笑意。
所以呢这三个字被殷囬咽了回去,泊戚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又一遍。
嗯,挺好听的。
这个名字。
殷囬收回视线,假装没听懂的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问:“你不是说晚上有事情要说?”
泊戚笑笑也收回了视线,假装不知道殷囬的假装:“等你胃好了之后再说吧。”
殷囬想这种套路怎么这么熟悉?跟泡妞一样,到了重点就说下次,下次又下次的一次次把人给约出来。
算了,不管是不是,殷囬现在确实也没力气说什么了。
殷囬点点头,行吧,那两个人今天就此分别.....
好的,并没有。
因为泊戚跟着殷囬上了车。
“顺路。”泊戚友好的关上了车门对泊戚说。
顺路?
殷囬叹了口气,好歹泊戚问一下他去哪里之后再说顺路自己都能多信一点。
连他去哪都不知道就说顺路,这到底顺的是哪门子路?
泊戚好像看出了殷囬想说的话:“很顺,你要去你家,我呢,也要去你家。”
“?”哦,那是挺顺的。
不是?去谁家?
“什....”殷囬还没问出口,司机师傅已经开走了。
.......
殷囬又又竖起大拇指,这次是给司机师傅的。
了不起。
让他赶人的机会都没有。
两人坐在后座一左一右都没说话。
车程过半,殷囬突然想到了什么,恍然大悟的说:“你是突然想通了?考虑好了?”
想通他之前的提议了,打算共度春宵了?
“我是怕你没到家又出状况,大晚上躺尸在哪里都没人知道,殷总。”泊戚弹了殷囬的额头。
殷囬十分”不明显”的往旁边一挪:“泊总这套钓鱼的方法别总用在我身上。”
很难解释当花心萝卜被另一个花心萝卜撩的心理感受。
泊戚收回手,翘起腿。
一副我已经上车啦,赶不走啦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。
殷囬也不说了,因为累了,反正能回家就行。
结果泊戚用这番所谓担心他的话跟着上了车,并用这句话跟着上了楼,然后用这句话跟着进了门。
殷囬换完鞋子,终于开始赶人了:“我应该不会躺尸在不知道哪的地方了对吧?”
泊戚点头:“确实,但是万一殷总躺尸到奇奇怪怪的地方怎么办?”
?能有多奇怪?这是他家?他难不成回到家了哪根筋想不通突然跑出去躺着吧?
“万一,”泊戚环顾着殷囬的家里,手突然一指厕所,“你跑到厕所去睡怎么办?”
??
啊?你没事吧?
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
殷囬真的震惊了。
“又万一,”泊戚又一指餐厅的桌子,“你跑到桌上去睡怎么办?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泊戚。”殷囬真心实意的发问,“我是病了吧,不是疯了吧?”
“万一疼疯了呢?”泊戚如是说道。
殷囬站直了身体,直勾勾的瞧着泊戚,比刚才还真诚的文道:“泊戚,你其实是不是真的有病?”
神经病。
“你是一会做人,一会觉得当人没意思是吧?”殷囬气笑了。
殷囬觉得自己现在是胃不疼,头很疼。
“哈哈哈哈哈....”泊戚笑的很欢脱,微微低头看着殷囬的眼睛,莫名其妙的夸了声:“好看。”
殷囬:“.......”
与此人多说无益,殷囬开始行动起来了,他把泊戚推着出了门,“我动手更好看,再见了您。”
刚要关上门,门又被泊戚用手撑住了,他笑着和殷囬说:“好好休息,晚安。”
殷囬推门的手一顿,然后重新用力关上,伴随着关门的响声的还有殷囬那一声回复泊戚的晚安。
泊戚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关上的门,笑了笑然后哼着歌欢脱的走了。
反正他也只是想知道殷囬住哪里。
有句话叫做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
至于殷囬有几个庙,以后再说。
殷囬躺上床后,手机微信里就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。殷囬点开,备注里泊戚两个字引入眼帘,放再屏幕上的手一抖,就点下了同意。
........
算了。
同意就同意了,毕竟后面合作有很多的事情。
“我到家了。”泊戚发来了四个字。
他的头像就是一个纯黑色鼓,微信名bq。
bq。
知道的是泊戚,不知道的,以为你bq了。
殷囬回了一个1,简单明了,冷酷无情。好像压根就没有刚才被泊戚影响到的一些道不明理不清的心思在。
泊戚那边没再回复,殷囬放下手机打算睡觉了。
今天一觉睡到了天亮,睁开眼的时候殷囬心情还不错,这是难得睡的一个整觉,悠闲的吃过早餐后,殷囬就去了公司。
而这样的好心情保持到了打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.....看到了大摇大摆坐在他办公椅上喝着咖啡的泊戚时戛然而止。
.........
啊。
又来了。
殷囬忍住了想退回去看是不是走错办公室的步伐,向泊戚走了过去。
脱下大衣,拉松领带,靠在桌子上,殷囬抱着手等着泊戚开口。
泊戚喝完一杯咖啡,夸了夸殷囬的办公室。
夸奖的具体内容从椅子的舒服度到落地窗能看到的景色再到milly的泡咖啡技术。
殷囬call了milly让她再送两杯咖啡进来,然后坐到了沙发上:“泊总有何贵干,不是专门来参观我的办公室吧?”
泊戚起身坐到了殷囬的对面:“殷总这公事公办的态度真不错。”
“正经场合说正经话。”这是殷囬始终保持的做法。
“原来如此,那就听殷总的,不正经的话我们还是留到晚上说吧。”泊戚把带来的一份新的评估喝合约书伸到了殷囬面前。
“.......”殷囬真不知道是先反驳泊戚的话还是先看泊戚拿过来的合约书。
最终,正经场合说正经话的殷总还是决定先办正事。
殷囬接过合约书,正在看的时候,milly进来了。
泊戚姿态慵懒的和milly聊着天,一字一句都落到了殷囬的耳朵里。
“殷总有这么漂亮能干的秘书真是让我羡慕,你的香水很适合你这样气质的美人。”这是泊戚那厮说的。
“谢谢泊总,但是我好像闻到了一熟悉的,殷总的味道。”这是他家秘书回的。
“......”这是殷囬听完后的反应。
泊戚:"哈哈哈哈哈....."
“看来殷总也不那么的正经场合说正经话啊,啊,难道这是他对我的托词吗?”泊戚十分好奇的问着miily。
“那我真是不好随意揣测殷总的心思,但是殷总正经的时候是很正经的。”milly认真的回答。
殷囬:“.....”真是够了,这份合约我是没看完也得看完了。
“milly,你送咖啡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?”殷囬合上文件,皮笑肉不笑的问。
milly加快脚步走了出去。
殷囬又对着正笑的开怀的泊戚说:“咖啡不是好喝?多喝点。”
堵不上你的嘴了吗?
泊戚耸肩,比了个把嘴巴关上的动作,低头安静的喝咖啡了。
殷囬终于安心看完合约了,拿起咖啡也喝了一口:“合约书没问题,应总什么时候见。”
“我还没接到他的消息。”泊戚加了块糖,搅了搅。
殷囬沉思了一下,“今天我会联系他,早点解决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泊戚表示同意,继续喝咖啡。
殷囬等着泊戚喝完咖啡,才问:“泊总还有事?”
泊戚放下咖啡杯子:“没事了。”
说着没事,然后在殷囬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个小时。
主打的就是没事但是我就是很闲所以不走。
殷囬要是继续和他扯,今天早上是一件事也做不成了,所以殷囬没再管他,放之任之。
到了午饭时间,泊戚顺理成章的和殷囬吃了顿饭。
哦,蹭了顿饭。
吃过午饭,殷囬第二次开始含蓄委婉的问:“还有事吗,泊总?”
当然,语气明显比第一次更加咬牙切齿。
他想泊戚要是敢再没事然后等到晚饭时间再来吃一顿饭的话,他觉得自己会......
殷囬叹气,会怎样?能怎么办呢?
真想对付对于不要脸皮的人,只能放弃自己的脸皮。
但殷囬,是个优雅的人。
所以,他还真不能拿泊戚怎么办。
泊戚擦了擦嘴:“泊总没事了,但是,泊戚还有事。”
“?”竟无法反驳。
“请说,”殷囬微笑,“泊戚还有什么事?”
“晚上殷总去DOME吗?”泊戚问。
“干什么?”殷囬问。
“晚上我有一场演出,来看吗?”泊戚问。
殷囬沉默了两秒,低头擦了擦手:“考虑一下吧,毕竟你又不和我约。”
.......
晚上九点。
DOME大门口。
嘴上说着你又不和我约的殷囬还是赴了泊戚的邀约。
啧。
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他自己吧。
殷囬进门的时候,演出还没有开始。他只好坐在卡座上,殷百无聊赖的转着酒杯。
本来想去找林穆打发打发时间,但是才知道一向坚守岗位的林穆居然破天荒的请假了几天。
喝完一杯酒,殷囬突然想起江淮远,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最近这几天,江淮远居然也没有找他,有些不对劲。
想到这里,殷囬给江淮远打了一通电话,呼声响了很久,江淮远终于接了起来:“喂。”
这语气,一听就更不对劲了。
殷囬让江淮远来DOME,江淮远连连拒绝,言语中的抗拒让殷囬皱起了眉头:“江淮远,出什么事情了?”
“没有,没有,我....我今天不想去,下次吧,以后吧。”江淮远说。
真是一副绝对又问他有问题。
殷囬又想到了林穆,请假好像就是上次江淮远来DOME喝醉他送回去之后。
林穆没上班,江淮远不敢来,看来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些什么。
估计是江淮远这斯又耍酒疯折腾人家了。
“江淮远,你是不是那天喝醉折腾人家林穆了?”殷囬漫不经心的转着杯子说。
殷囬也就是随口一猜,结果不知道哪个点刺激到了江淮远。
“什么叫我折....明明他折腾....林穆那混蛋和你说的?他还有脸说!”
江淮远叽里咕噜激动的说了一大堆,然后让殷囬等着,说是现在就来找他。
殷囬一句没听懂,满头雾水的按断了电话,没继续管他,因为演出开始了。
殷囬看着泊戚,他发现,泊戚好像真的很喜欢打鼓。
每次泊戚在台上打鼓的时候,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殷囬觉得这样飞扬的模样,才是泊戚,也最适合泊戚。
演出到一半的时候,江淮远来了。鬼鬼祟祟,偷偷摸摸的。
殷囬看着江淮远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,左顾右盼的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,完全一副心很虚的模样。
自己猜的看来没错,江淮远确实是惹麻烦了,在躲着林穆。
江淮远全副武装的坐在殷囬旁边,小眼睛不断地瞟着吧台的位置。
殷囬倒了两杯酒,一杯放在江淮远面前,另一杯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:“把口罩墨镜脱下来,你不闷得慌吗?”
江淮远听见了,但是依旧不动如山。
殷囬啧了一声:“林穆今晚不在。”
话音刚落,江淮远就迅速敏捷的把装备都脱了,如释重负的一口气喝完了一杯酒。
殷囬没说话,把一整瓶酒推到了江淮远面前。
江淮远连喝三杯,然后好像终于鼓起了勇气,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。
试了几次,那张嘴里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于是江淮远又喝一杯,然后又继续鼓起勇气,进入一个死循环。
..........
半瓶酒过后,江淮远低着头,手指不断抠着沙发边缘,不自然的扭捏道:“殷哥,我好像有麻烦了。”
殷囬本来注视着舞台的眼睛转到了江淮远身上:“自信点,不是好像。”
江淮远自从和他说他爱上了一个直男之后,哪天没有麻烦?
他想到江淮远应该惹麻烦了,但没想到这次不一样的是——
是麻烦找上了江淮远。